【梧州掌故】「一百二十七」——昔日繁荣的戎圩镇

老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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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繁荣的戎圩镇

广西有四大古代圩镇，其中包括桂林的大圩、宾阳的芦圩、苍梧的戎圩、 贵港的桥圩。

四大古圩镇之一

龙圩区龙圩镇，旧称戎圩，是广西四大古圩镇之一。近日到戎圩这个具有悠久历史的古镇进行实地釆风，自然是令人高兴和又感慨的事情。

　　龙圩离梧州市区只有十多公里，坐公车行30多分钟不久即可到达镇上。我怀着好奇的心理，用尼康3200，观察四周，略微感到些许失望。一是这里在解放后成为了苍梧县县城，古镇旧貌已不复存在；二是许多街道狭窄，与历史上曾经拥有的辉煌名声形成巨大的反差。古渡口上左右两棵四、五百年的大榕树，是戎圩昔日繁华的见证，大榕树的华盖，日夜庇护着勤劳的戎圩人。

令人欣慰的是，戎圩粤东会馆作为历史文物得以保存下来，尤其是收藏在会馆内的碑刻，基本上保存完好，为我们今天解读戎圩历史，留下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粤东会馆位于镇北忠义街，前身是关夫子祠堂。康熙五十三年（1714年）由广东商人捐资改建为会馆，经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重建后，规模宏敞。会馆总体为四合院式布局，硬山顶，砖木结构，由前、中、后三座组成，还有侧门、厢房、账房、更楼等附属建筑。现存建筑只有中殿（武圣殿，供奉关羽）和后殿（天妃殿，供奉天后），作为戏台的前殿以及账房等附属建筑已不复存在。

　　会馆后殿的侧墙上镶嵌着一块《重建粤东会馆碑记》和两块《重建粤东会馆题名碑记》，此外会馆中还保存了《粤东会馆甲申年创造坝头碑记》、《重建庆琳观题名碑记》、《嘉庆己未重修碑记》等碑刻。碑刻上的字迹仍然清晰可见。透过碑刻的字里行间，我们依稀可以看到了这个历史名镇的昔日辉煌。

西粤一大都会

　　戎圩汉代属广信县，三国时属新宁县，晋属农城县，南北朝属遂城县。隋代改遂城为戎城，宋代并入苍梧县，改称戎圩。乾隆年间的《重建庆琳观题名碑记》记载：“戎圩，古戎城镇，西粤之一大都会也，其地襟三江而控五岭，两粤之民聚居于此者，烟火几以万家。”

　　戎圩位于苍梧县中部，浔江下游南岸，离桂江汇入西江入口仅十余公里，且毗连广东，地理位置优越。其时，戎圩镇与平南大安镇（简称乌）、桂平大湟江口镇合称为桂东三大镇，素有“一戎二乌三江口”之名。其商业贸易比梧州热闹，梧州的货物还要到戎圩镇采购。因粤商云集戎圩日久，故建粤东会馆，以作为维护粤商利益及为其排解纠纷、宴饮谈生意、聚会联络感情的场所。乾隆年间《重建粤东会馆碑记》记载：“苍梧为粤西东境，离县二十里，有巨镇焉，盖古戎城也。其地面临大江，左右高山环峙，峰连叠翠，数十里而不绝。上接两江，一自南宁而下，一自柳州而下，皆会于戎。水至此流而不驶，故为货贿之所聚云。……凡两粤所资，此为重地……虽通邑大都，广圩雄镇，未足比也。”《粤东会馆甲申年创造坝头碑记》记载：“梧郡界居两粤之间，襟带两湘，控扼岭峤，为东西来往之冲。而其治南戎圩，徺火山，面潍水，袤延十里，烟火万家，西通浔贵、南宁，东接肇高诸郡，故西粤一大都会也。富庶繁华，贸易辐辏，几与粤东之佛山等，故俗号小佛山。凡舟车之络绎往还，皆泊于此。”

正是因为戎圩具有如此优越的地理位置，所以吸引了大量的广东人在此经商贸易，“吾东人货于是者，禅镇（今佛山）扬帆，往返才数日。盖虽客省，东人视之不啻桑梓矣。”当时，高州、信宜、罗定、雷州、钦州、玉林、容县、陆川、博白、平南等地商人都到戎圩做生意。戎圩日日是圩期，日日都是那么热闹。在乾隆、嘉庆、道光年间，生意比梧州热闹，梧州的货物要到戎圩采买。

　　日中为市闹纷纷，趁圩人至集如云，

蛀螺山味兼鸡鸭，采买回梧已夕熏。

这首戎圩人萧虞钦所作的《戎圩竹枝词》生动地描写了当时的景况。到了咸丰年间，在梧州三角咀设有厘金厂，戎圩货物到梧州要多抽一道税，各地货物便直接运梧州，不在戎圩销售，商业的繁盛便逐渐转到了梧州，戎圩的地位被梧州所取代。这个曾经是“烟火万家”的大都会，逐步走向衰落，日渐褪去昔日炫目的光环。

粜不尽戎圩谷

　　广东人多地少，商品经济发达，古代是缺粮省份。所缺粮食大部分从广西输入，“粤之米，不给粤东之食，向取给于粤西。……东米不足，西米济之。”于是，许多商人纷纷来广西贩运谷米回广东，形成了“西米东流”的独特现象。据不完全统计，清代粤商每年从广西贩运回广东的粮食不下180万石，民国四年(1915年)，桂米由梧、贺销粤之数则达四百万担以上。

　　戎圩毗连广东，又有西江优越的航运条件，成为明清时期广西最重要的谷米集散地。故乾隆年间《重建粤东会馆碑记》记道：“西省田畴广美，人民勤动性成，中岁谷入辄有余，转输络绎于戎，为东省赖。故客于戎者，四方接靷，而莫盛于广人；集于戎者，百货连樯，而莫多于稻子。凡两粤所资，此为重地。”直到20世纪初，谷米仍然是该圩最大宗交易商品，广东罗定、都城、德庆、肇庆每日有大批商人来戎圩采购，日成交额约20万至30万斤。有“粜不尽戎圩谷”的美称。

明清时期，戎圩最大宗的生意是谷米。谷米是从附近四乡及浔江上游各圩镇运来的。从陆路运来的有广平、新地、大坡等地，多的每天有十一二万斤，少的也有七八万斤；水路从平南、藤县、丹竹、武林上河各埠。从水路运来的，上小河每次有七八十只船，下小河有一百只船，每半个月一次，每只船载重一万斤左右。水陆两路每日有二三十万斤。这些谷米都是运往广州、佛山、西南、勒流一带销售。

　　大石跟前旋水湾，筏簰泊处客情关，

日斜谷埠才减价，小艇如梭密往还。

这首诗生动地描写了戎圩谷米市场生意兴隆的情景。

广西谷米销粤有着巨大的利润，吸引着大批商人从事谷米运销贸易。当然，绝大部分商人并非从事单一的谷米贸易，他们大批量地收购运抵戎圩的稻谷，然后经由戎圩贩运回广州、佛山、西南、勒留一带批发出售，再从广州、佛山等地将苏杭百货等日用品运回戎圩售卖。戎圩的谷米生意，催生了一批富商大贾，如光绪三十年(1904年)，戎圩最大的谷米商号联兴号，每日谷米交易常达十万、八万斤，年盈利达白银一万数千多两。

百货连樯之地

　　交易戎圩占上游，各江土货尽通流，

任教百货能消聚，买卖公平账易收。

　　这首诗印证了乾隆年间《重建粤东会馆碑记》所说的“集于戎者，百货连樯”的繁荣局面。

　　清代前期，来自广东高州、罗定、信宜、鹤山、雷州、南海、佛山、广州等地的商人云集戎圩经商，众多广东商人的到来，进一步繁荣了戎圩的商业经济，戎圩的经济地位不断得到抬升。清道光、咸丰年间，广西的土特产品多以戎圩为集散地，形成了豆行、布皮、银号、皮货、杂货、药材、烟丝、磨坊、铜器等16种行业，以居间贸易代客买卖商品为主的平码行业（俗称经纪行）也在戎圩形成。

戎圩是广西西江流域重要的商品集散地。西江上游各地的各种土特产品源源不断地运往戎圩，然后从戎圩运回苏杭百货。于是在戎圩码头形成“百货连樯”的盛况。当时，除谷米为大宗交易品外，其他交易品也很多。位居第二位的是家禽牲口、柴炭等。当时此类商号最大者是冯洪记、黄大亨、罗亚银3家，拥有资本约白银2万～3万两。再有就是百货布匹行业和杂货行业，苏杭百货就有10多家，杂货店12家，货源多来自广州、佛山、江门，主要销往平南、桂平、贵县、昭平等地。此外还有药材业、面条加工业、制鞋、陶瓷、医药业。酿酒业有3家，日产酒2000～3000斤，染布业2家，旅宿业4家，典当业6家。各行商店经营者多为广东商人。

现状的感叹

戎圩“曾经辉煌，名声在外，但现在似乎却差强人意，被历史厚厚的灰尘掩盖，落寞地伴陪在古渡旁边……历史与现实的巨大反差，盛名之下的不能承受之重、负重之下前行，令人唏嘘不已……”这是对戎圩现状的感叹。由于历史的变迁，戎圩想恢复昔日的重要地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如何让戎圩这个曾经辉煌的古圩在新的形势下焕发生机与活力，则是值得思考和有待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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