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故事》第二十集：百年骑楼 梧州印记（彭志创收集）

阳光鹏程

《广西故事》第二十集：百年骑楼 梧州印记









“城枕三江水，山连百越清”，梧州，一座千年古城，古代岭南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近代，这里曾被开辟为通商口岸，有着“百年商埠”之称。随船而来的不仅有大量的商品，同时还带来一种已经深深根植于岭南文明的西方建筑语言。这就是今天我们看到的，被称为“骑楼”的宜商宜居、中西结合的建筑群。


　　当每天大东开始一天的营业的时候，梧州人的一天就开始了。早晨七点，人们陆陆续续地来到这座坐落在骑楼城中的百年老店。人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口味，大东大酒楼是由李济深将军为筹备北伐军军饷而建的。这间酒店在梧州骑楼城内立足百年，它见证了城市的沧桑变化。



　　在上个世纪初，梧州骑楼街上曾经云集过大大小小1500家商铺、银号、饭庄，其中不乏有英国东印度公司、美国花旗银行、香港汇丰银行等世界级的大公司入驻这里。梧州当仁不让地成为西江大通道上一颗闪耀的明珠。

　　彭志创是研究梧州骑楼的专家，从2008年开始，一次偶然的机会让彭志创接触到了骑楼，从此对梧州骑楼，乃至整个岭南文化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从小就生活在梧州河东老城区，这里有连片的骑楼，整座的骑楼城，我们儿时游戏的场景、经历的场景历历在目。所以，就在这里收集了大量资料进行研究。骑楼城里面可以让我们感受到每一段故事、每一段传奇和每一栋骑楼都在诉说它的过往的历史。”


　　所谓骑楼，是一种“上楼下廊式”的临街建筑。建筑物一楼建成行人走廊，走廊上方则为二楼楼层，犹如二楼骑在一楼之上，故称之为“骑楼”。骑楼之所以能在岭南兴起，主要是因为这里炎热多雨的气候。走在骑楼城内，无论外面是烈日炎炎还是大雨倾盆，人们都可以在骑楼街下自由通行。艺术雕花、巴洛克栏杆、圆形屋顶，这些极具异域风情的建筑艺术符号，着南洋的风吹送到了梧州。

　　19世纪末，英国人在梧州设置了通商口岸，梧州作为西江黄金水道上重要的一个中转站，沟通了广东乃至东南亚和中国西南地区的水路运输。“桐油以及粮米各方面在梧州汇聚以后远输送到珠江三角洲以及东南亚地区，然后还把洋货、汽油、工业制成品等等运回到梧州，扩散到广西境内甚至远送到云南贵州等地。”彭志创说。

　　1924年10月，一场大火让梧州老城焚毁殆尽，市区三分之二的店铺付之一炬。孙中山的女婿戴恩赛时任梧州市市政厅长，雄心勃勃的戴恩赛早就看中梧州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在废墟上重建一个新的商埠口岸型城市，梧州骑楼城由此诞生。

　　"骑楼城的建设应该说一直都在建设当中，包括1921年孙中山先生第一次驻节梧州之前，使领馆、买办处也在河东城区建过一些小楼，这种风格包括后来的一些商家、住户建立起来的都有不同的风格。而建骑楼的时间是持续了一个很长的时间段的，当时的商家超过1500家，银行、银号这样的金融机构就已经超过五十家了，当时广西省银行都在梧州骑楼城的范围之内。"陈文静说。

　　梧州的地理优势吸引了孙中山先生的目光，他的一生为挥师北伐曾经三次驻节梧州。在他所著的《建国方略》一书中，对梧州水路运输就有以下描述：一自三水至梧州西江此段，水道常深，除三数处外，为吃水十英尺以下之船航行计，不须多加改良。二自梧州至柳江口，在柳江口应建一商埠，以联红水江及柳江之浅水航运与通海之航运。

　　孙中山先生是将梧州打造成一个下接广州乃至东南亚，上通中国大西南的重要航运港口。珠玑巷两边的骑楼是梧州市骑楼城内的第一个成规模的建筑群体，随着岁月的迁徙，我们已经找不到它当年的风姿，留下的是墙上斑驳的印记。人们很难想象当年这里的繁花似锦，但这些还停留在生活在这里的老人们的记忆里。

　　“因为梧州以前经常挨水大，所以骑楼城第一层非常高。第二它有一个铁环，就是船开进来有个绳子可以绑住，楼上的人下来买菜啊，做点什么这样的作用。”

　　80岁的冼云龙老人，从小就在骑楼街上长大，他是骑楼建筑辉煌的见证者。从广西机械学校校长的职位上退休后，老人组织了一支粤剧演出团队，每到重大节庆前，冼云龙老人都要组织粤剧团团员们集中彩排。“从我小的时候，父母就带我们去看广东粤剧。那时候就喜欢了，原来我的眼睛是很大的，由于天天晚上去看粤剧，看得眼睛都眯了，后来才医好。”

　　优越的地理位置，造就了梧州商业上的繁荣，同时也给这里带来了粤剧，这种流行于两广地区的曲艺形式。上世纪初的梧州，商铺林立，粤剧正是此时在梧州悄然兴起的。马师曾、薛觉先、白驹荣、红线女等粤剧表演艺术家，都曾经来到梧州演出。粤剧踏着红船小调，传进梧州又从梧州传遍广西，成为广西最盛行的剧种之一。

　　“90年搞了个梧州云龙粤剧团，业余搞的，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二十六年了。在骑楼城我们都很愿意为了公益而演出，把我们学到的艺术献给骑楼城和梧州人民，为美丽的广西做点小小的贡献。”冼云龙说。

　　岁月变迁，住在骑楼城里的主人换了一代又一代，但有些人还在这里坚守着祖业。

　　陈少坚的祖父，当年从广东来到梧州做种子生意，到他这儿已经是第三代了。和很多年轻人一样，陈少坚早已搬离骑楼街，但祖上传下来的商铺还在。现在一楼用来做铺面，上面三层用来做库房，但父亲还是给这个年轻人留出了一块自己的空间。

　　“这块是打裂了自己修改的，本来是这么大一块。刚开始没有钱学，看见有哪些打鼓的就过去看，看人家手法，偷师啊，我琴行都没有进去学，一天都没有进去过。”陈少坚说。

　　从2008年开始陈少坚开始和朋友一起组织乐队，偶尔还会一起排练，音乐成了他生活的一个重要部分。

　　回忆起少年时期，骑楼给他带来了无限的快乐。“我们这里一条街等于大家庭，我饿了我可以窜到旁边，或者发洪水的时候我家没有油啊，隔壁阿姨借我点米啊，借我点油啊，有船过来买了再还给你啊。像现在的商品房，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进房门关门拜拜。我们一出门看见叔叔阿姨，每天都跟老人打招呼，老人也会问我们饿不饿啊，要不要买糖给你吃啊。”

　　如今随着新堤坝的修起，骑楼城再也难见到大水漫街的景象，这让梧州人的生活少了烦扰多了些悠然。老梧州人的一天，是从早晨茶楼里的一桌早茶开始的，坐落在骑楼城里大大小小的茶馆，自然也就成了人们沟通感情、交流信息的重要场所。

　　冼云龙每天都要跟他的老朋友们相约到骑楼城里一起喝早茶，茶点鲜美精致，尤其少不了的是一壶红酽、浓郁的六堡茶。这种梧州特产的黑茶，提神醒脑，还能帮助消化。六堡茶温和醇厚的茶性正如梧州这座城市的个性，既开放圆融又务实平和，日久天长，一代又一代的梧州人将这样的个性传承下来，融入自己的文化基因之中。

　　2016年6月8日，梧州岭南文化节在骑楼城举行。早茶时间刚过，骑楼城内渐渐热闹起来，人们都围拢到戏台前。云龙粤剧团的《女驸马》热闹开演了，熟悉的唱腔，经典的故事，吸引观众们纷纷驻足戏台边。

　　80岁的冼云龙老人全情投入演绎着对骑楼城的热爱，陈少坚依旧每天在自己的小空间里打着架子鼓，节奏明快的旋律更符合年轻人们的审美。对于新一代的梧州人来说，骑楼是留在这座城市的记忆，里面收藏着每个人的成长故事，而他们未来的生活也将在骑楼里发生和延续。